第16章 献曲一首

第16章 献曲一首

凤惊澜一句记岔了人,虽然语气温和,但其中不容置喙的撇清却十分明显。他与北湉湉没有半点关系,这一切不过是北湉湉自己以为。

北湉湉心下一痛,身形依旧摇摇欲坠,但却死咬着牙不想再凤惊澜面前出糗。一阵脸色变换后,北湉湉又恢复了往常的笑意,“也许真的记错了人。”再次福了福身,北湉湉转身在帝凰羽赐的位置坐下。

帝凰羽的视线也在北湉湉坐下时收了回来,只是眸子一片闪动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这北湉湉居然双手攥紧,若不是衣袖浮动,她还真看差了去。看来,这北湉湉对凤惊澜不是一般的上心,否则也不会被他一句话影响到这种程度。

俗话说得好,旁观者清,当局者迷。帝凰羽对自己的感情一窍不通,对他人的心思倒是看得比谁都清。

“贤浩,你不是说有准备节目供我们观赏么?怎么过了这么久,还不见你的节目?”帝凰羽睨着白逸飞,脸上不见表情,只是黝黑的眸子中闪着疑惑的光,亮亮的,似是星辰。

白逸飞注视着帝凰羽的眸子,一时失了神,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,好似刚才那跑神的人不是他一般。从容淡定地站起身,白逸飞弯腰作揖,“……今日公主到访实在意外,先前贤浩所准备的那些节目也不好呈上,免得污了公主贵眼。”

帝凰羽眉头一挑,虽是知道白逸飞喜欢胡来,但胡来到这种境界还是第一次。故意面色一沉,帝凰羽冷冷道,“世子怕污了公主的眼,就不怕污了本宫的眼么?”难道在贤浩心中她还就不是女孩子?这般想着,帝凰羽反倒是在心中笑开了。

白逸飞瞧了帝凰羽一眼,自然看得出她不是真的生气。于是眨了眨眼,故意道,“太女殿下心智过人,哪里是一般女儿家比得过的?臣下自然不会怕污了殿下的眼。”

“还真是没半点诚意。”帝凰羽知道他这是故意,轻叹了口气,索性也不再假装。这时,凤惊澜递来了茶杯,温和的声音随之响起,“小凰,这茶味道有些怪,你尝尝是不是?”

让贵客用的茶自然要极其讲究,帝凰羽也被凤惊澜这么一句说得提起了心。茶味怪?莫不是贤浩准备的茶有问题?因为之前喝酒并未品茶的缘故,帝凰羽不疑有他,端过茶杯,细细品了一口。任由茶香萦绕在舌尖,帝凰羽压了压舌,说,“这茶香气浓厚,淡雅怡人,何以见得味怪?”

“莫不是本王味觉出了问题?”凤惊澜疑惑地蹙起眉,若是细看,倒是能从他眼中看出点点戏谑的笑。从帝凰羽手中拿走茶杯,凤惊澜就着喝了一口,丝毫没有顾忌帝凰羽刹那僵硬的表情,故意砸吧砸吧嘴,“嗯……莫不是本王吃了那些糕点的缘故?”话罢,他还转头看向帝凰羽,勾唇一笑,极尽风流,“小凰怎这般看着我,莫不是突然觉得我一表人才,心动了?”

帝凰羽喉中一梗,视线在凤惊澜手中的茶杯上一掠而过,偏开头,有些微恼,“怎么耀王爷还未喝上几口便醉了?”这个男人莫不是故意调戏她?虽然她现在只有八岁,还是个女汉子,但抛开那些,她还是女孩子!男女有别,这男人难道真不懂?!

“我可没醉。”欣赏着帝凰羽除了冷冰冰以外的表情,凤惊澜心情相当愉悦。这丫头可算露出点表情了,要是再那么面瘫下去,可真不会让人觉得她是个活生生的人。

凤惊珩无语地瞅着孩子气的凤惊澜,心中暗道,五哥何时变得如此幼稚?若是让父皇瞧了去,也不知又该教训五哥什么了。

坐在凤惊珩左侧的北湉湉,笑看着凤惊澜与帝凰羽玩闹,掩在袖子下的玉手紧紧攥了起来。帝凰羽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稚子,哪里比得过她千娇百媚?她就不信凤惊澜放着她这样的美人不要,去选择那个小孩!

“世子所言,本宫已明。不如,趁着今日各位都在,本宫便献丑奏上一曲,聊表与各位相遇之悦。”北湉湉朝自己的婢女抬了抬手,示意她把琴拿过来。

不得不说,北湉湉对凤惊澜是真的上心。北漠民气开放,大多都喜欢舞刀弄棍,即便是皇室贵族学习音律,所使用的乐器也和中原大相庭径。都说北漠是蛮国,从他们爱好皮鼓便可看出。而北湉湉身为北漠公主,肯花大把时间去学习中原琴曲,可见其心思之深。

婢女取来了七弦琴。古朴的琴身,雕刻着海棠花。北湉湉伸手取过,站起身走到塌前坐下,将琴摆放在案几上,有模有样地抚上琴弦。拨动琴弦,音律缓缓倾泻而出,宛若溪水流淌在山涧。只是,这一首淡雅琴曲,在她急于在凤惊澜面前表现的心态下,意境全无。

一曲罢,北湉湉按住在余韵中轻颤的琴弦,抬头,浅浅一笑,“亦歌献丑了。”

帝凰羽点了点头,脸上见不得什么多余的表情。凤惊澜只是扫了眼北湉湉也不说话,余下的也就只有白逸飞和凤惊珩了。凤惊珩淡淡一笑,虽知北湉湉所奏水准不过尔尔,但还是敷衍地点评道,“六公主对这一曲倒是熟稔,练了许久了吧。”

“不过几月时光罢。”北湉湉谦虚道,视线一转,落在不说话的帝凰羽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暗光。只见她缓缓起身,优雅地朝帝凰羽福身道,“早闻太女才智无双,不知亦歌可有那个福分听得太女奏上一曲?”

帝凰羽抬头看了她一眼,带着锐利之色的视线似乎是要望穿她这个人。北湉湉当即被帝凰羽如此侵略之意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僵,但好在帝凰羽的视线只是一瞬。

帝凰羽点头应道,“音律之妙,不在于形式之外,而在于演奏之人。本宫对琴不怎么熟悉,若是六公主不介意的话,本宫倒是可以吹上一首箫曲。”

“早听小凰一首箫曲便能让天下乐师为之疯狂,看来我今日倒是有耳福了。”凤惊澜微微笑着,视线略冷地扫过北湉湉。小凰不以为意,他可不是那种不斤斤计较的人。这北湉湉,他不过懒得理她罢,她倒真拿自己当盘菜了?